沿着一条空中之路，我又一次去往西藏。１３００公里航程，从成都飞到拉萨，这是一条５０年代开通的航道。飞机在茫茫云海中穿行，从空中俯瞰青藏高原，云隙中可见峰岭相连，苍山如海，峻峨顶际雪光晶莹；江河细如丝线，连缀在山谷深邃的阴影中。

　　看着云中起伏的山峦高地，我想起了我的导师、著名藏学家降边嘉措曾给我讲起的一首关于西藏的古歌《斯巴宰牛歌》：

　　　　　　　　　　斯巴宰小牛时，
　　　　　　　　　　砍下牛头放哪里？
　　　　　　　　　　我不知道问歌手；
　　　　　　　　　　斯巴宰小牛时，
　　　　　　　　　　割下牛尾放哪里？
　　　　　　　　　　我不知道问歌手；
　　　　　　　　　　斯巴宰小牛时，
　　　　　　　　　　剥下牛皮放哪里？
　　　　　　　　　　我不知道问歌手。
　　　　　　　　　　斯巴宰小牛时，
　　　　　　　　　　砍下牛头放高处，
　　　　　　　　　　所以山峰高耸耸；
　　　　　　　　　　斯巴宰小牛时，
　　　　　　　　　　割小牛尾栽山阴，
　　　　　　　　　　所以森林浓郁郁；
　　　　　　　　　　斯巴宰小牛时，
　　　　　　　　　　剥下牛皮铺平处，
　　　　　　　　　　所以大地平坦坦。

　　这是一首藏族开天辟地的古歌，也是藏民族童年时期对青藏高原形成的猜想。将高山大地与牛联想在一起，这显然是一双牧人的眼睛在看，在想，虽然稚嫩，但你不能不佩服藏族先民非凡的想象力。后来我知道，关于斯巴宰牛歌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内容，都是对世界万物成因的追寻，听了让人心动。

　　许多年过去了，藏人中的智者在他们的羊皮书中留下了对青藏高原形成的描述，其接近科学的程度，令人惊讶。

　　“远古时期，世界一片黑暗，空荡荡的，从虚幻之中，吹来静谧的风，风越吹越大，云越积越厚，顿时大雨倾盆，巨大的像车轮一样，大雨不停地下了许多年。雨停了，出现了海。……原始的海上吹来一股风，海面泛起层层微波，就像搅动牛奶一样，形成许多泡沫覆盖海面，泡沫变得凝重而发黄，就像从乳脂中提炼黄油一样，大地从海中产生了……”这是一部讲述宗教源流的书中的记载。

　　这样的记录还有很多。

　　然而，对于脚下这片高地的真正知性认识，我们是从科学家的论著里获得的，其神奇性，一点也不亚于斯巴宰牛歌和各种藏文古籍中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