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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马蹄形拐弯处
西藏40年来的变化是世界有目共睹的,可是对这些变化说三道四的人还真不少。有这样一段奇谈怪论:“传统与现代并存的现象哪里都有,并不奇怪,但是在其他地方,总有一个主流,传统一端被逐渐瓦解,最终的趋势是被现代化融合。而西藏却不是这样,现代部分与传统部分各自独立,分道扬镳,二者几乎是互不相关的两个世界,随着现代一端的发展,二者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因为,在其他社会的自身内部,具有现代化的条件和动力,因此现代化是必然的趋势,传统与现代并存只是暂时现象,反映只是社会不同部分的现代化进程中的速度,最终社会将整体地走入全面现代化。而西藏却由于‘天’的因素,决定了其内部不具备现代化的条件和可能,它的现代化只能是外力加于西藏、并且由外力维持的。这被外力施加给西藏的现代化,与西藏社会本质并不相容,因此它不可能完成把西藏传统社会也拉进现代化的任务。西藏社会的二元状态将长久地存在,呈现为文明的一种分裂状态。”
我不想对这种议论加以评价。但我认为应该听听西藏的人是怎么说的。发展是西藏唯一的出路,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让西藏停滞不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发展,因为现代化而使一个民族丢失自己的传统的。而更多的例子是,一个民族在现代化的同时,使自己的传统文化更加发扬光大。

珠穆朗玛峰东南坡达木风光
我想说一个我自己经历的故事,也许它能说明点什么。
《向往神鹰》是我熟悉的一个诗人扎西达娃写的词,藏族著名歌唱家亚东将它唱出了名。歌词是这样的:
在每一天太阳升起的地方,
银色的神鹰来到了古老的地方。
雪域之外的人们来自四面八方,
仙女般的空中小姐翩翩而降。
祖先们一生也没有越完的路,
啊,神鹰——
转眼就改变了大地的模样。
哦,迷迷茫茫的山,
哦,遥遥远远的路,
是谁在天地间自由地飞翔。
啊,神鹰,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
心儿伴随神鹰,飞向那远方,
想看看城市的灯火和蓝色的海洋。
当梦想成真,走进宽敞的机舱,
俯看天外的世界,止不住热泪盈眶,
父辈们朝圣的脚步,还在回响。
啊,神鹰——
我已经告别昨无 找到了生命的光亮。
哦,摇摇滚滚的风,
哦,飘飘洒洒的雨,
蓝天的儿子又回到了故乡。
啊,神鹰,你使我实现了童年的梦想。

蜿蜒曲折的川藏公路
开始我并没有太注意这支曲子,因为它是为一种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飞机而创作的,而人们对藏族歌曲的喜爱,似乎更倾向于传统的。可是,我错了,我的那么多藏族朋友喜爱它,甚至在我最近的一次西藏之行中,这首歌竟挥之不去,当地人对它的热爱超出了我的想象。尤其是当歌手唱道“哦,迷迷茫茫的山,哦,遥遥远远的路,是谁在天地间自由地飞翔。啊,神鹰,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心儿伴随神鹰,飞向那远方,想看看城市的灯火和蓝色的海洋”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同声应唱。男声加上女声,回荡在高原的盘山公路上,回荡在雅鲁藏布江急急奔流的江水中。在高原可以说还是比较艰难的旅行中,这样的歌词一点都不显得突兀。最后的几句词是我一点点听懂的:“哦,摇摇滚滚的风,哦,飘飘洒洒的雨,蓝天的儿子又回到了故乡。啊,神鹰,你使我实现了童年的梦想。”不断地回旋往复,把你的胸腔也搅得一团热乎,让你不得不明白,就像许多现代文明世界的人们渴望高原大自然的风雪雨露一样,雪域的人们也在渴望城市的灯光和现代生命的光亮。这种发自内心的向往,是任何人也无权压抑的。
回来后提到这首歌,我的同事告诉我,这首歌是为第一代藏族飞行员扎西泽仁写的。扎西泽仁,我们的一位记者曾经访问过他。他1954年出生在甘孜县托坝村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上面有6个哥哥2个姐姐,他是老九。解放前家里贫穷,父母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常年给领主当牛作马,干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在那既贫穷又无医疗的环境中,他的6个哥哥全部夭折了。扎西出世后,他父母的唯一愿望就是求佛能保佑这个儿子生存下来,给他父母一线生活的希望,他们请活佛给他取名为“扎西泽仁”,意为“吉祥长寿”。他自己说,“我能健康地成长,并能成为一名飞行员,完全是因为我赶上了好时代。”而今,家乡的人将扎西泽仁看作是吉祥鸟,是雄鹰,这里面包含了赞美和期望啊。

拉萨贡嘎国际机场,可起降波音747、空中客车A340等大型客机。现拉萨机场客机运营的主要是空中客车A340和波音757两种机型
最近的一些日子,这首歌的旋律在我的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神鹰是藏族最为信奉的天鸟,将飞机比喻为神鹰,一批批专家来了,一批批游客走了,他们给高原带来了外部世界的气息,带来了新兴的思想观念,这些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也许外部的东西会或多或少地冲击这里的古老文明,但是相比较那种从生命深处迸发出的对现代化的渴望,西方某些人想使西藏成为传统文化的活化石的想法,又是多么的不人道啊。
从西藏的现在展望西藏的未来。我们的结论是,西藏正在传统与现代化之间走自己的路,西藏的未来是美好的。

节日的布达拉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