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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斯廉艾的惊叹
20世纪初的一个秋天,一位满头卷发,蓄着黄色胡须的外国人迎着清爽的晨风,沿着大渡河畔的一条小路悠然自得地游玩着。突然,当河对岸的一座座林立的古碉犹如一个个巨大的惊叹号映入他的眼帘时,就像当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这位老外也情不自禁地挥舞双手,对着紧跟身后的那条名叫“万洋”的法国狼犬和脚下那条日夜奔流的大渡河高声吼叫:“奇迹!这是东方的奇迹!是东方的新大陆!”这位老外是法国人,名叫斯廉艾,是丹巴天主教堂的神父。随后他用手中的照相机,拍下了一幅幅古碉的照片,寄往法国里昂参加影展,他拍摄的照片在法国一炮打响。
如果说这位法国人的照片只是在法国的土地上写下了一个惊叹号和一个问号的话,那么史学家的考证和记载毫无疑问地具有权威性。在20世纪40年代,还是在与那位法国人拍摄照片的同一个地方,我国著名历史学家、藏学家的泰斗之一、当年四川大学教授任乃强前来丹巴考察后,在他的史学名著《四川上古史新探》中对丹巴古碉记下了这样的文字:“在一山弯的斜坡上,依山临水,外人不易至。隔江望去,有数十高碉参天,恰似上海浦东工厂烟囱林,为一大奇观。”
事实上,丹巴古碉引起世人注目却是在近十年中的事。1994年,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法国关于斯廉艾的记载,还是受到什么感应,在国际上享有很高声誉的法国伽玛图片社的摄影记者胡勇先生,独自一人走进了藏区,走进了丹巴高碉林立的梭坡乡的村寨。这个乡至今还保存着80多座古碉。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八天,他用手中的相机,捕捉记录古碉的神秘和藏寨的美丽。伽玛图片社将他拍摄的一张张照片散发到世界数十个国家。
千碉之国
丹巴,号称“千碉之国”。那些古碉,座座拔地擎天,高的如10余层楼房,矮的也有10多米高。这些古碉形式多样,有四角碉、五角碉、六角碉、八角碉、十二角碉、十三角碉,尤以四角碉为最。从功用上看,古碉可分四种:要隘碉、烽火碉、寨碉、家碉,以寨碉、家碉居多。
相传很久以前,丹巴及至嘉绒地区是一处广漠的原野,这里花草茂盛,万物生长。盘古开天地,茫茫的荒野劈伐重重峻山,叠叠沟峡。变更的地貌使散落的先民们在林边山脚修棚屋,艰难地生活,灾荒饥饿,密林人稀,被挤压在荒野的妖魔即刻兴风作浪,不分昼夜地抢粮吃人,弄得山寨民不聊生,族类离散,眼看国家灭亡,国王即刻召集大臣的匠人商议对策,当时一位工匠提出修座四角形碉房,能抵挡妖魔的抢劫,于是,匠人和众民修了高约二丈的碉房
,修筑了高不过三尺的门和只有寸宽的小窗。当夜妖魔再次袭来,门进不去,窗看不见,无计可施,束手无策。碉房的建筑,使藏民们有了治妖魔的好办法。从此。国王下令动员众民修碉。
为了有效地惩治妖魔,对付部落间的战争,匠人们修碉技术日益高超,石碉越修越高,并设计了射击孔、嘹望孔,碉的发展使国富民安,国王十分满意,下诏书凡有男孩的家庭必须修一座碉。从而碉也从原始的四角形慢慢向五角、六角、八角发展,高度也从10米、20米逐渐向30米、35米延伸,功能也随之增多。
建于村寨要道旁、交通要隘、关卡等地的碉称为“ 军事防御碉”;专为土司守备等统治者服务而修建的碉称为“官寨碉”;建于村寨中心,用于镇邪魔的碉称为“风水碉”。还有通讯预警碉,界碉等。据藏文经书记载,在方圆数百公里长的嘉绒藏区有3座13角碉。至今丹巴境内的两座13角碉挺立于藏寨群碉,田林草坪间,仍不失那雄浑高大的气概。
古碉角如刀锋,端正笔直,墙体用石块砌成,光滑厚实坚固。现在,历经久远的古碉,虽然有的已经开始倾斜,有的已经成了飞鸟的栖息之处,有的已经被蔓藤盘绕,但无论是战争的创伤还是风雨的剥蚀都没有磨灭它凌空屹立的阳刚之气。
高碉——古代战争铸造的辉煌
一座古碉,就是一部战争的史书,记录着冤家械斗、部落战争。关于高碉战争,最为著名是清朝乾隆时期发生的大小金川战争。
大小金川,是指今大渡河上游的两条最大的支流,一条叫大金川,另一条叫小金川,这两条河流都交汇于今天的丹巴县城旁的大渡河起始点。由于当时大小金川土司变乱,在清朝乾隆12年至乾隆41年,清朝两次用兵金川地区,于是发生了激烈而残酷的战争。而高碉在战争中的作用也通过战争发挥到极至。乾隆37年(1772年),3000清军在将军薛琮的率领下,进入丹巴境内的麦龙沟,他们欲过沟奔袭小金川的土司及其乱兵。麦龙沟,山高谷深,地势险要,高碉林立。正当薛琮犹豫之际,突然牛角号起,杀声震天,滚木擂石从山头倾泻而下,番兵们挥舞着大刀木棒如蚂蚁般地从山寨、山头倾压而来。薛琮见势不对,急忙退兵,可是前后沟口已经被据碉射杀的番兵封锁。于是,麦龙沟成了屠宰场,血流成河,尸骨遍野,3000清军除有200多人泅水逃脱外,其余都成了荒郊野鬼。至今薛琮将军的墓碑依然耸立在麦龙沟山上。
高碉进香山
金川工匠高超的建碉技术不光为金川地区留下了为数众多的高碉群,同时还曾被清王朝贵族所看中,当时在北京组建的健锐云梯营中,便编调了不少金川战俘和丹巴当地的匠人,他们用自己精湛的建碉手艺为京城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风景。魏源在《圣武记》中便有记载:"香山高碉,其建碉者,即金川兵也。"至今,在北京香山金川番兵的后裔们尚能说丹巴的藏语,跳丹巴的锅庄舞。据史料记载,国民党在江西围剿红军时,新建石碉甚多,也系川籍工匠仿嘉绒高碉所建。"可见金川建碉技术确实是中国独树一帜的建筑艺术。
古老的传说
高碉,藏族文化的一面旗帜。古碉,并不仅仅是一种文物而单独存在于丹巴的山顶和村寨,而是作为一种独特的藏族文化现象犹如旗帜、犹如经幡一样飘在藏民们的心里。关于修建石碉,至今在丹巴还流传着许多传说。
传说之一,在近代,丹巴人在修建石碉时,土司要将奴隶的一对童男童女埋入碉下奠基。
传说之二,村寨里的小伙子要追一位漂亮姑娘,姑娘说谁家的碉堡修得多就嫁给谁。小伙子们立即动手,几天之内,家家户户都修起了碉堡。
传说之三,谁家生了男孩,便要修筑石碉,孩子长一岁便修一层,与此同时,还要将一砣毛铁埋在土里。孩子长到十八岁时,碉堡修到十八层,同时将毛铁从土里挖出打制成钢刀送给男孩,并在碉堡下举行庄严的成人仪式。
如果说传说只是为人们丰富的想象提供了广阔的空间的话,那么现实的存在就给人们的视觉注入了质的感受。传说与现象都是一种文化心态的反映。屹立在丹巴的座座古碉正是藏民族的一面独特的文化旗帜,是一方理想的桃花源,是一种梦中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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