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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专家座谈会

时间:2002年3月20日9点
地点:中国藏学研究中心402会议室
主办: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组委会
出席方面:音乐专家、媒体。

专家发言摘登(据录音整理)

吴祖强(中国音协名誉主席):很高兴那天听了《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盛况,我觉得很不容易!我们跟几个音乐界的朋友们,大家随便在休息的时候聊,大家第一句话就是说"真不容易"--这么一个性质的音乐会!而且源头是在遥远的西藏,能够在北京举行这么一个盛大的活动,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七局、还有西藏自治区广电局,而且正赶上西藏解放50周年前后,所以我觉得意义真是很不寻常,当然最让人觉得感动的是,许多藏族的作曲家还有其他一些汉族作曲家们,还包括远在国外的杨勇同志,大家花了许多的精力来写这么许多作品;他们都能关心西藏音乐的发展,都为这个音乐会做出了贡献!所以听完的确觉得还是很感动!当然这个表演也不寻常,音乐会上还有来自西藏的一些歌手,唱的那么洒脱,高亢--在那个北京中山音乐堂也像在西藏高原上--那样放歌!跟现代的管弦乐队与电子音乐都结合在一起!我就真觉得好像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我在八O年还去过西藏。音乐艺术上有这样的一个进展,这是很了不起的--我觉得!当然组织这个音乐会,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我看项目介绍提到有十年的构思!那天是谁也跟我提--是傅庚辰同志说这么费心!而且大家那么努力地来考虑这件事情--也好象很罕见!所以各个方面来说吧,我觉得那天的音乐会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一个音乐活动!所以我想首先第一件事情还是应该向音乐会的组织者,所有的作曲家、演奏者、来自藏族的歌手,中央歌剧院乐队的全体同志、高伟春同志--花了很多时间排练--为这个音乐会的成功向他们大家表示衷心的祝贺!那天也来了许多政府各个部门的同志--都说明对这个西藏事情的关心!是不是也蕴含着这个音乐活动还将继续下去?我听小夫告诉我还有继续安排演出的一个打算,包括国内跟国外。我也觉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能够把这个音乐会的影响更加地扩大--在国内和国外--通过这个来宣传我们今天的西藏!因为过去都说西藏是个神秘的地方,我八O年去时觉得没什么神秘,主要是因为不容易去,是不是?去那儿那么好的地方,那么多勤劳的人民,色彩斑斓,天那么蓝,好象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天上的月亮似的,这种感觉是很触动人心 的。那么西藏的艺术天地--包括音乐方面--历史上到现在的成果,这都应该展示在整个的国家里,也应该展示到世界上!不能老让外国人以前到西藏去出来以后说这说那,把西藏说成一个神话 的地方,这个是不合适的。我觉得现在藏族的同志们跟全国各族人民大家互相亲密地来往,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景观,刚才田联韬同志说他是去西藏次数最多的,还有老毛,毛继增,也是。所以我想这些工作呀,就是把西藏的文化逐渐地传播到全国、世界各地,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所以我觉得音乐会的活动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而且会产生更多的影响。这个跟我们的发展和进步、跟全国、世界各地,能够更多的沟通起来;这个我觉得会起到积极的作用。现在铁路已经修了,飞机早已有了很大的发展,八O年我去的时候还是先到成都换小飞机坐十几个人,摇来摇去的才飞到拉萨,然后再坐汽车近100公里,然后开到市里去--那个状况大概今天已经完全不是这个局面了,所以西藏的未来我觉得我是充满信心的;这能够为我们的祖国也为世界的文化各个方面做出巨大的贡献!那么这次的音乐会呢,在这里头会被历史也记上一笔:有这样一个活动是完全新的!那天的几个作品我听着还是有很好的印象!特别是多种多样!跟过去西藏音乐的那种旧的感觉不同--这是音乐会带来的感受。很多的藏族作曲家是年轻的!作曲家们也很快地接受新鲜事物和外头的影响!因为交响管弦乐队这种形式也是外来的,对西藏来说历史并不长--当然我听说西藏也有乐队、也有管弦乐团、也有现代的一批作曲家,发展也是很快的--发展这个管弦乐事业,作品当然还是首先摆在前头!当然可以演别的曲目,本地本民族的新的创作还是应该要摆在前列,这个大概对我们国家的音乐创作来说也是这样。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各种不同的、都是希望表现西藏特色的,确实也是各有不同的作品,这个起步也是很好的!藏族的几个年轻同志写的几部作品,各人都不一样,当然可能听众的喜爱各有不同,这个音乐作品就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他们都做了很大的努力,通过乐队不长时间的排练和演奏能够达到这样一个效果也是很让人高兴的。规模比较大的作品就是最后小夫的那个《雅鲁藏布》:把西藏的人声、交响乐队、电子音乐组合在一块儿,当然小夫这些年为努力开拓中国电子音乐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我觉得这一次--他表现西藏交响音乐会里的这个作品--是他为这方面努力的一个新成果,我觉得从音乐会的情况来看,最后大家对这个作品的反应还是相当热烈的,当然他是压轴的,是最后,而且花样也比较多,所以听众激动的角度也比较多样,演出也是很成功的,那个作品那天晚上来说大家都欢迎,这个应该向他表示祝贺--把西藏的民歌手跟交响乐团和电子音乐还是能够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产生多彩的音乐效果!我也有一点想法,我在电话里头跟他聊了一次,说了说我的意见,我觉得再做一些调整和加工会让它更显示出音乐的魅力,他也跟我讲了讲那三位歌手的情况,我觉得他们真是很不错,过去大概也没有和交响音乐会这样的合作,这一次能取得这样的一个成果!他说在排练的时候效果更好,可能正式音乐会他们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我觉得也没掩盖整个音乐的色彩和藏族的歌唱魅力:声音都很漂亮,跟乐队的结合有些地方有些失调,但没有影响音乐的表现,我觉得这个就很难得,最后结尾很出色,所以呢如果今天大家能够对各个作品也都有一些感受、体会、交流、帮助作曲家们再做一些修饰,我想下一次音乐会能比那天晚上更有进步,听说还要把这个带到国外演出,我想国外音乐界的朋友和各界的也会对此表示惊讶,一定会受到欢迎的。所以,我算开个头吧,说一下对这个音乐会的激动心情和衷心的祝贺及热忱的希望,我相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定能够做得更好!那么这个音乐会继续前面的多次活动,会取得更多的成功!会产生更大的影响!我觉得国务院新闻办热情的支持这项活动,是出于政府的角度,政府部门的关心还有新闻的角度,是看中了这一定有很大的新闻价值--在宣传我们国家文化来说,这个是首要条件;所以我相信他们也一定还会继续对这个项目给予关心和帮助,取得更大影响和效果。我再一次祝贺这个音乐会的成功,向所有参与的音乐家们表示祝贺和谢意!他们为西藏的音乐文化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谢谢!


田联韬(中央音乐学院教授,著名评论家):非常高兴这次有机会听到我们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以西藏音乐为题材的交响音乐会。新的世纪开始,藏族音乐展现新的面貌不是从这次开始,从去年10月份,全国少数民族汇演那次已经有一台专场的藏族交响音乐会,这次这个节目中我们藏族作曲家边诺的《洁》交响诗篇在少数民族文艺汇演中评选创作一等奖,这是他去年的,节目单上说首演,这是第二次演,其他的节目是首演,(组委会插话:我们立项是在去年3月,召开项目启动新闻发布会是在5月。边诺交稿是在去年夏天。)
我是中央音乐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这两个学校的教师,我过去在重庆工作,最早接触西藏是1950年,那时候我帮助国家民委接待甘孜州的藏族上层到重庆、北京参观。1952年,我们去康定慰问演出时听到康巴山歌,跟我在音乐会里听到的风格接近。我对中国少数民族有不同一般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做这方面的教学、研究、创作工作,一直到现在,在我的研究生班里还有一个藏族博士生和藏族硕士生,我为什么要先说这些呢?因为目前从国际,特别从西方世界来看,对于中国的政治局势,对于中国的民族政策有许多误解,有的来自于歪曲的宣传,我谈到的时候可能情绪有一些激动,为什么呢?这非常不公正--攻击中国的政府,攻击中国的党,甚至挑拨汉族和藏族的关系!这次达赖集团在国外起作用,他们在国外是把中国人和藏族人分开的:我们叫中国人,藏族人叫Tibetan,他认为西藏人不是中国人,这显然是污蔑,甚至在音乐学术界也引起了这种误解和攻击,所以我有时候跟他们讲,你们不要听一方面歪曲的宣传,了解一下事实再做出结论,说是中国破坏、毁灭藏族文化,你们看看事实,我作为一个汉族教师,我是汉族,但我们做了多少少数民族工作,培养了多少少数民族学生,光是我自己至少培养了十个少数民族作曲家和音乐学家,我对藏族人民做的工作比他们做的多,而这当然不只是我个人了,有广大汉族教师做了非常多的工作,但是国外是把汉、藏对立起来的,甚至认为藏族音乐西方人可以研究但汉族人不能研究,汉族研究他排斥你,这个显然是把政治带入学术领域、带到艺术领域了,所以我开场先说点这个,就是觉得我们这场音乐会的成功不但是艺术上的成功,也是政治上的成功!正是用事实说明!我们从事音乐学术的研究方面也摆事实,我们在国际音乐学术会议上摆出来我们对藏族音乐所做的调查、研究等等工作,常常使国外学者感到吃惊,他说我们原来听说的都是中国毁灭藏族文化,你们做的这个工作不是毁灭嘛!毛继增老师几进几出藏族地区几个月几个月地做调研,我也是多次去藏族地区调研,一去也是好几个月,你说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个人名利吗?为了赚钱吗?为了名利我搞作曲专业可以有很多方法!到民族地区去是要吃苦的!是要自己贴钱 的!那为什么要做?就是我们有这个责任感--应该保存我们中华民族各个民族的文化遗产!所以我才去做这个工作!所以我觉得第一点就是我们这个音乐会的成功不仅是艺术上的,还是政治上对国外的无耻谰言的有力反击。
我去年参加少数民族文艺汇演担任过评委,这次这台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质量水平大大提高,因为那次音乐会是向个别的作曲家征集作品,没有象这次这样组织作曲家创作作品,鼓励他们、支持他们去深入生活,到西藏学习民族音乐。像张小夫老师,他到西藏感受是很深的,正好赶上很多地方--藏北、藏西、拉萨周围,还有就是后藏这一带--最好的民间文艺集中在拉萨演出,他们大饱眼福,全面地了解了我们藏族文化,要没有这个的话,不可能有这次音乐会这样成功的作品,我觉得这一点是我们组委会做的很有意义的工作,就是组织作曲家、艺术家去深入生活、学习民族传统、了解民族文化、民族历史和背景,不单是搜集了几个民歌,而且全面地了解到这个民族的历史文化,这是最主要的,作曲家他才可能产生了很特别的动人的创作灵感。
第三点,我非常高兴的是藏族作曲家已逐渐地成长起来了,藏族作曲家独立的器乐作品是从去年十月份才开始在北京舞台上展示,我比较了解近况,去年十月份是第一次,今年是第二次,上次是两个作曲家,这次也是两个,加到一块是三个,因为边诺是同一个,三个作曲家的作品在北京舞台展出了,而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也取得了成功的反映,我提到这一点也说明了刚才所说的--这两个作曲家都是在内地经过比较长时间的学习的;边诺是在中央音乐学院学了六年,17岁到这儿的,然后回去工作,现在在西藏是很出色的音乐家而且是音乐制作人,很全面,多面手,很有发展前途。另外一个是觉嘎,反复多次去音乐学院进修本科、硕士学位,回到西藏去工作。所以我们可以听出来,他们的作品显然是吸收了现代的作曲技法,特别是觉嘎的作品,带有更多的技术性包括他自己的创作理论,他也跟我讲,这个作品不单是技术性的一个创作,而且想表现藏族文化的一个积累、发展、碰撞、成长的过程,那就说明什么呢?说明作曲家已不单单仅仅停留在描写风格性的画面,象我们早期的作品,而是想表现更深层的内容。边诺的《洁》--在心灵上感受、联想到藏民族在心灵上的纯洁--他是想表现这个,我说我猜到《洁》有可能是要表现这个,我想再证实一下。但是他也用了一些传统的民间音调和现代技法相结合起来的东西,这个作品在去年的评述当中,整个七个奖项他是第一名,唯一的一等奖,我们感到这个作品从内容到表现的感情深度和他作曲的成熟程度、技法,对一个青年的藏族作曲家给他一等奖不算多,不算过,虽然二等奖是咱们汉族的资深作曲家,上海的作曲家,我们仍然是说这个第一名就给边诺,作品也值这个一等奖。他们的艺术积累、技术修养、创作思维已经不再停留在一个初级的简单的工作阶段,已经比较深入了。
再一点呢,我是感觉这场音乐会作品非常多样,不管是音乐的样式,音乐的风格都多样,而且音乐的运用技法也是多样的,运用传统与现代的结合方法都不一样,我举个例子比如觉嘎的《谛辩》,比较更偏向于现代的技法。另外两个作品我感觉是结合,张小夫老师的《雅鲁藏布》和赵建民老师的《遥望古格》这两个作品是传统与现代技法的结合更突出一些,宝玉和郭文景老师写的《雪域霞光》也表现的很好,还有一个是杨永,他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现在是国外旅美作曲家,对他的这个作品我是感觉到太满了。在技法上,觉嘎跟我说了排练时中间有一段音乐感觉总和不上,难度大,就给他整个剪掉了76小节,本来这个作品是用一个音展开一小段,把整个音剪掉了,砍掉一条腿,那当然影响作品的完整性,如果是我们只听一次,可能觉得这个地方不顺吧!作曲家自己的作品就象自己的孩子一样,缺了一大块,而且是在高潮之间,就是打击乐之间丢了76小节,所以……这个是题外话,以后排练的时间略增加一些,因为有一些作品的难度肯定会大一些,没有足够的排练时间就很难把作者的意图表现出来。赵建民老师的《遥望古格》,他这里面听出来是把中间用萧演奏的那一段是模拟了藏族的竖笛是不是?这个曲子让我们回想着曾经存在着400年的古格王国--现在是我们国家的文物保护单位--他要表现这个历史的回响,使我们联想到西藏古代的文化,我觉得这个音乐写的还是能使听众投入的。张小夫老师的作品。刚才吴祖强老师也已经谈过了,我也是很喜欢他这个作品,当然歌手一出来听觉和视觉冲击力相当大了,如果歌手不出来没有歌手这样录音的音乐也同样是很好的,他实际是把这三种元素集中在一起,第一种元素是电子音乐,是在一头一尾出现而且引出歌声以后电子音乐继续,中段的高潮一直到最后,那个低音的出现的又是电子音乐,结尾是电子音乐,所以他是呼应的。少数民族歌手--常常是专业和民间歌手分不开的,在民间已经成为很有名的歌手,然后又被吸收进专业团体,所以,你这个时候没有办法明确地划分他是民间歌手还是专业歌手,所以一开始我就以为是张小夫老师直接把民间歌手给抓来了,后来知道是那曲的,藏北高原的歌手,直接请来了,这几个歌手真是非常地道,曲目非常精彩,非常有代表性,人声后交响乐队是中段,交响乐队强烈演奏的这段,我觉得表现力也是很强,鼓乐充分发挥了作用。因为西藏的鼓乐大家也知道,上次演奏《珠穆朗玛》那个大型乐舞的时候,不知道记者们记不记得那个中间有多种的鼓全部展示在中间的一场,非常精彩,各式各样的鼓节奏、音响、音色都不一样,在那场演出已经很震动,是用山南的鼓,后来小夫他说用了阿里的鼓,是在采风的时候阿里的乐手、演员、民间艺人也都到拉萨来了,他听到这个鼓,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他的作品包含了三种元素:最原始、最地道的人声,现代的电子音乐,近代的管弦乐,结合起来表现"雅鲁藏布江"这条藏族的母亲河,像对于华夏民族,中华民族来说的黄河、长江一样,雅鲁藏布江是藏族的母亲河,文化的发源地,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我觉得这场音乐会是丰富多彩的。
总的来说,听了这次音乐会真是衷心的向作曲家还有有关单位表示祝贺!我希望这样的活动今后还能做下去!我希望我们国家来支持,来加大这个力度!对外宣传西藏文化!好的创品要制作成各种音像制品,向国外推广介绍。
另外,我希望看看这些个主办单位跟我现在进行的专业还有没有更直接的关系,我希望转达我们的意见,就是对西藏的音乐、文化方面的工作要大力支持!的确这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学术之外的作用、影响,你会想象不到!因为我在德国有一次宣读了藏族音乐文化论文,这里面我顺便提到了我的教学经历:我每到民族地区就有藏族学生带头帮助我下乡去搜集、去学习、去翻译,他们帮助我做了很多的工作,这对于德国有几个学者我们就不用说什么--他们原来听说中国破坏、毁灭藏族文化的。我们学者、作曲家所做的工作摆在面前就知道了吧。这一部分工作我们在国内做了,还要翻译出去、出版呢!望有关方面对音乐理论研究工作给予大力支持,也象这样有计划地组织安排推进这些工作,我想我们的工作会做的更好。谢谢大家!

毛继增(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文学艺术研究所研究员):我听了音乐会之后觉得很振奋,建国以来这样的音乐会我是第一次听,以前西藏也搞过民族音乐,管弦乐队加了藏族乐器进去的交响音乐会这是第一次,非常振奋!为什么呢?一方面我感到很庆幸!我在外面讲学,外面的人评论我是两面人,我既是汉族人但也有一些藏族的因素在里面,因为一个是我七次去西藏,在那比较熟,另外一个是那的领导对我还很关怀,更重要的是我在那还有义父,有什么事我解决不了的,他就开车带我去,准解决的了。我听西藏的东西,一听就特别亲切,也比较熟悉,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觉得很新颖,为什么呢?一个是交响乐形式,西藏的音乐素材表现的是西藏人民的生活、山川地理,人文精神之类的东西,他是表现西藏的今天,这个东西实际上是一种西方与东方的很好结合,现代艺术形式和传统的西藏思想的结合,象这样的东西整台的演出我是第一次听(我有关西藏的东西我是一般不会放过的),所以说很受鼓舞;另外看了这些节目我觉得,从我来看,是一个高水平的,是吧?这个刚才田老师对杨永的曲子有点看法,我们一边听一边评一边讨论。杨永的《涅》有一个优点就是,比较善于抓住藏族的传统音乐里面典型的元素加以发挥和创造;另外觉得排练不行,没充分表达出作品的内涵来,不够熟练;我觉得那个作品也不错。小杨带他们去西藏回来时我和他碰了个面,他对西藏的感受有一股激情,我觉得这个作品还是满不错的,这个算是上乘的东西吧,其他几个作品我觉得都都比较清晰……你比如说象郭文景啊,还有其他的,有一个什么因素呢,就是西藏传统的音乐素材,在这个作品里贯穿始终,听起来他的表现手法是用交响乐的形式来表现西藏、西藏的音乐素材,表现西藏的生活,我觉得这个还是蛮成功的。当然那天比较下工夫的作品还是张小夫的《雅鲁藏布》,以前我在台湾师范大学教书,他们那个电子音乐我听了觉得不是属于我们音乐学院范畴里的东西,是有点自然科学那方面性质的东西:我的思想还是比较旧一些;可那天我听的时候我觉得把电子音乐做背景做衬托加在里面,一种铺垫的东西,我觉得表现得很好。比如说他有寺庙朝拜的声音,又有水流的声音,人的声音,他的背景很吸引人,而且是立体的,后面、两边都哗哗响,而且不影响整体效果。听那个作品后我对电子音乐以前的看法有点改变,原来觉得好象是不应该进入音乐学院的课堂,那天听到后觉得有它的意义和作用;另外这几个方面结合得也很好,特别是加了一些人声。(刚才田联韬也说了西藏歌舞团里面的人声演唱,有的就是从农民牧民里挑选出来的,音乐学院培养的比如康定自治州有个叫吉香的人,唱得蛮不错,也算是牧民。)主要还是交响乐了。这几个东西加起来有一定的厚度、深度,这是对那场音乐会的看法。
另外,我还有一些想法跟田老师一样,在西藏问题上我们国家也重视,但具体来说花的本钱不够,我在台湾政治大学教了一学期书,我经常去他们的图书馆,政治大学图书馆里面藏族书籍多的不得了,大部分都是和我们对立的观点,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投资不够。但我觉得这场音乐会应该是西藏文化厅来主办,自治区政府来主办;当然现在是由国务院办公室来办。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投入相当的资金。在这方面,到外面去看,达赖集团的宣传远比我们多得多,我们在这方面重视得不够,做得不够。另外对这场音乐会的组织也很感动。因为我跟杨红建下面聊聊天,她自己还投入好几万进来。这样一个组织人又出力还出经费的确很令人感动。当然她对这件事有她自己的追求;并不是为了钱,完全是为了事业。我觉得这种精神挺令人赞赏的。

王宁(中国音乐学院作曲系主任、教授):首先向西藏的各位朋友、政府部门、作曲家们表示祝贺!很高兴这次能听到这场音乐会、参加这个研讨会。实际上我们学院有很多老师也都知道这个事,有的人打电话问我要票,我说我都不知道到哪要票;小夫老师他给我仅有的两张票给了我和院长;很多人都希望来听,特别是新作品音乐会;同行都特别关心这件事,关心作品的创作风格以及一些信息交流特别是关于西藏题材的;我也对这个特别感兴趣。所以很高兴能听到这么多新作品音乐会,尤为感动的是由政府来出面策划这么一个大型的、一个高雅艺术音乐会!我觉得在中国来讲还是不多见的一个行为。现在就是说政府花钱花到什么地方也都是花,花到高雅艺术上我觉得比其他方面会更有价值和影响。做这件事我觉得投入和产出、效益和影响,作为政府来讲是很有远见的。当然还有西藏国际上的影响问题。能做这件事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我感受到的是西藏政府和有关单位他们对这件事是特别的认真。就是说组织作曲家采风!就是说非常认真地做这一个举动!别的有些地方大概就给录音听一听,一些录象带看一看,反正你就根据这个写吧。所以说能够组织作曲家采风,能够认真为这个音乐会做一些准备,素材上的准备、感觉上的准备、技法上的准备,这都是非常认真的一件事!我特别欣赏这样一种做法!同时西藏本身的民族和地域有很多地方太值得写了!他们的民间音乐有很多跟中原一带、跟各个少数民族都不同。那些演唱的方法,还有藏族节日、民间的一些活动等等,我觉得每次看到这样一些东西,特别在电视上听到有一些录音素材等等,就感到特别兴奋;特别是可写的内容非常丰富!所以西藏和有些主办单位能够组织专业作曲家来挖掘这种东西、来促成这么高雅的艺术作品、来一个系列演出--我觉得这就是非常值得称道的一件事!这些作品听了以后感觉都很不错!具体的评价呢--第一次听,大概有一个印象,可能评价不是特别准--每部作品有它自己的着眼点和创作上的个性!印象比较深就是《雅鲁藏布》--通过电子音乐和管弦乐队包括把西藏的民间唱法、一些素材交织在一起,这样一些写法的作品,还有《雪域霞光》、《洁》这些作品,我觉得都挺不错的!特别高兴的是咱们藏族作曲家现在在交响音乐创作上已经进入一个成熟的阶段了!与藏族作曲家在一块聊聊,我觉得他作为藏族作曲代表,还有其他几位作曲家,都已经在交响乐创作方面步入成熟阶段了!而且作品本身也很有想法,技法上也是反映了当今时代风格,还有探索性的技法。这些东西怎么样和西藏民间音乐更好的结合起来,有一些作品里面可能要进一步地挖掘思路再调整一下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真的能听出来是西藏地地道道的东西,又跟当今的创作技术结合起来。实际上西藏有些民间音乐听起来很原始,实际也非常现代,就跟汉族"十面埋伏"里那些音响--外国人听了感觉是太现代了,当然却是我们几千年的东西了。所以有很多原始的东西是非常具有现代气质的!能够把它和交响乐队结合起来,在技法上体现一些民族的和当代的一些东西,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领域。这是我大概对作品的整个看法。在此向西藏自治区和有关主办单位和各位作曲家表示祝贺,也希望以后如果有机会也为西藏朋友做点什么事!谢谢各位!

于庆新(《人民音乐》副总编):我对西藏的文化说实在话--老毛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个人对西藏文化、西藏音乐说实在的是一无所知。不过那天听了这台音乐会!因为新闻发布会时正好赶上我一天都有会没有去成!后来我们找了老毛帮我去找杨红建要了票!我也抱着很大的兴趣去听!我也确实感到兴奋不已--并不是说寒暄话,确实我觉得西藏这样一个地区--应该对全国来说算是不发达地区吧--能够在现在比较冷落的高雅音乐特别是交响音乐方面由政府出资,而且到北京来搞这个音乐会--我觉得这个现象本身就说明西藏在文化水平发展方面是一个很大的提高!也显示了我们国家整个的在交响音乐这方面来说总的水平的提高!所以我觉得特别高兴!特别是交响音乐事业我觉得应该说是比较清贫的一个事业,作曲家要是能够进入到这个领域应该是比较能够耐得住寂寞的,甘于清贫!有些作曲家的作品在社会上得到宣传,可有相当作曲家的作品都还在抽屉里。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是叫苦不迭,有很多牢骚;但现在这几年随着国家经济状况的好转,中央领导在交响乐方面给予重视,现在整个国家交响乐这个形式一天天的好起来,当然这个速度很慢、步伐也很慢,但我觉得这个没办法,中国的国情,经济各方面状况直接对文化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说西藏能有一台这样的音乐会!原来我以为请的是北京的作曲家,当时觉得很遗憾,我说西藏的作曲家在哪呢,当然西藏的领导能投入钱来请北京的作曲家到西藏去深入生活,来写西藏的题材的交响音乐会,这本身也说明西藏自治区政府的重视,结果后来发现节目单上好多都是西藏自己的作曲家,我一看确实很高兴,西藏在这方面的发展也大步跟上来了,我觉得这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从整个音乐会作品来说,刚才几个专家都说了,很细节的东西田老师讲得比较多,几个作曲家们反倒不说话了,当然一台音乐会完了以后也没有第二遍,没有去看谱子什么的,让作曲家谈的很细致也有些强人所难,我也是觉得几位作曲家各有特点,在听的时候我就在想:在80年代的时候不是讲过--作曲家要寻求一个交汇点!就是说一个历史从古到今的纵线还有一个就是中国与外国这样一个横线,作曲家应该找到这样一个纵线与横线的交汇点!站在这个交汇点上去进行创作!我觉得那时候听到这句话觉得非常有道理和哲理性,我觉得这台音乐会确实也体现了这个古今和中外,传统与现在各方面的结合。当然具体每一部作品可能在写作技法上和对于明天与传统与素材的运用和发挥上,我觉得是各有所长吧!但是总的来说体现了传统与现代即高科技与现代经济的结合!大家听了都比较兴奋。另外其他有几个作品我觉得象宝玉的作曲还是很短小清晰,形象也挺鲜明,我也很喜欢!其他的也各有特点。还是象西藏这些作曲家们、西藏及主办单位表示祝贺!当然要说不足的话就是我对那天乐队的演奏……我听中央歌剧院的所有演出在正式公开演出是最差的一次,从音准、节奏各方面可能是因为排练的时间不够,太短,也许涉及到经费的问题。所以我想这也是排练时间短的问题吧,经费有限吧,当然也可以理解、原谅的一面。其实中央歌剧院在全国还应该算是几个一流水平乐团吧,比较好的,完全可以比那天情况好得多,如果下次再搞的话,政府能多投点钱,多给些排练时间,会更好,我就简单说这么多。

张小夫(中央音乐学院现代电子音乐中心主任、《雅鲁藏布》作曲):时间挺宝贵的,我本来是想听听大家对这个音乐会的感受或者对具体作品多提些意见,以致下边还能够把这些作品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实际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从策划一直到采风、创作然后请乐队排练一直到演出,最后结束的一个音,整个过程都参与了,这个感受是非常之多,之深,也是一言难尽的。简单说几句,因为说起来一天也说不完!我从一个创作者的角度有这样几点体会:还是超脱原来这么多年的一个积累!藏族的这个题材作为一个单项、就是重点的要挖掘藏族文化的底蕴!然后用交响乐队这个形式把它具体体现出来!这个对我来说,我特别有信心!所以跟我一聊这个事,我就没说什么!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利!就是要做一点事!到我们这个年龄,我今年本命年,48岁,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尽管教课工作、领导的事特别多,还是希望创作!我也不是希望写现在大家社会上整天看到的那些东西:以包装为主的,完全是为了挣钱的,而是写一点有想法、深度的能够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东西!这个活动一找我的时候,我就非常有兴趣!那么我强烈要求一定要采风!我是不希望在家里面给我点钱,我就在家里把这个东西写完、演完就得,一定要采风!这个采风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呢?我大一时和同学就去采风,去了太多地方,可以说除了新疆没去过,所有的地方几乎都去过了;大学一年级对采风的概念还是想着最好能有个录音机,当时那个年代录音那么困难,背个大录音机翻山越岭地走,能够采风已经不错了。我第一次采风是在1978年,我们去了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那一片儿,我们这个班人是最多的,去了大概一个月,包括我们在那一个地方呆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在当地就出了一个民歌集了。我们分成四个队,苗族、壮族等等各个地方全发开了,三四个人一组,每个组都有录音机,到当地去找民歌手陪我们去,采风还没走呢就已经把民歌全都搜集完了,当时采风的概念就是搜集民歌,经过了这么多年对音乐的不断感悟,而且不断在创作过程中反复想着采风到底做什么,越来越有了比较深的体会。所以这一次我要求采风,更多地是要体验生活、感受生活!尤其是西藏!大家都说西藏神秘等等,我觉得最主要的如果仅仅在北京感受西藏,你永远感受不到!我是第三次去!我有好多图片。关于西藏的就可以搞一个个人影展了!没有时间!整理一下,完全可以的。但我还是不满足,为什么呢?那个地域太辽阔了!每一个地域那种真切的生活差异是太大了!我今天说这些话可能不太有资格--田老师和毛老师去的次数都比我多,呆的时间还长,但是我也去过一些地方,每次的感受不一样!如果你不感受在高原4700米以上,行走一步都很困难这种体验,没有高原缺氧的这种体验,紧迫感就不会表现出来。这和内陆是完全两个概念。我这次写的这个《雅鲁藏布》是雅江中段!最高那段没上去!我强烈要求去阿里!杨红建他们死活也不让去!她说没本事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算了,别去了,时间也短!这次写的是中段。我的《雅鲁藏布》我希望将来是半台音乐会的容量!还有源头那段没写,以及进入大峡谷那段没写,所以我希望还有机会可以去,我还要往最高的地方,最低的地方去!现在走了这一块是相对比较好去的;体验了牛皮船在雅鲁藏布江上晃动的那种感觉;在那木错湖4700米高度上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喘的感觉,大概走了七、八步之后,上山道路太泥泞了,人在车上车上不去,全要下来,车空着,借着冲劲往上去,人就一步一步地走,走了大概一公里的路,用了大约一小时。那种体验真是特别的真切,所以对这种生活的体验已经超出了再多采一首歌,我觉得已经不是那一种了,已经是深度的接触这个生活。这次去接触的各族人也比较多,象这次请来的洛桑就是我当时采风时碰到的,当时的机会特别好,正赶上西藏五十周年大庆,各个地区的代表团都来了,否则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我们就马不停蹄地一天去四个地方,反正各地儿跑,尤其适合我。对我来说,我要能找到真正贴进生活的这种机会,那我肯定要到最深处去!我这次去,他们整个组委会最大的评价是:收获最大的是我,最辛苦的是我、最累的是我,最幸福的是我!我背了全套的摄影设备,全套的录音设备负重爬到最高的地方。包括"天葬",好多人都觉得没有机会看到,我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要用百分之三百的努力去做!最后在庙里面住下了;大队人马都回了拉萨,我不回了!我说只要这边第二天有车能回来,我说我在这住一晚上!这些感受--这一次是最强烈的!这次是收获和体会最大的!这是我最主要要谈的!
我想谈的事很多,还有一点就是--接下来这事还没有完!演出只是把前面这半年多的工作向大家做了汇报,我觉得对自己来说得到了大家的一些肯定,我也很高兴,但是我觉得这作品还有修改的余地,毕竟是第一稿,我觉得下边还要认真总结经验,争取在精细处还要好好努力,让这个作品能够更多的体现我自己所想的东西,在创作上的体验就是刚才大家谈的有一点:超出了形式的东西!要农业时代、农业文明的代表,比如原汁原味的民间艺人的这样一个声音;工业文明的代表--交响乐这个东西;以及信息时代的代表--电子音乐这样一个特质!三个特质的结合作为形式上我觉得是找到了!我觉得有一点就是怎么能够屏弃这种、摆脱这种在屋里闭门想象、造出音乐的东西,或者完全从现代音乐这个技法出发去算。因为这个过程我都走过:怎么研究现代技法,跟世界最先进的技法来比。到了事业发展的这个年龄段,现在还是想怎么从音乐角度出发--要直入人心!所以我要用的最好是牧民的藏族歌手--那就是我自己创作采风找到的!就是唱的最多的那个小伙子!不要在外面转了半天也找不到主题!直接用最原汁原味的东西去打动大家!这个东西不是没经过一点的加工和升华!大家已经感到通过这个艺术形式本身的结合和交响乐发展的思维方式已经使这个原生态的东西得到了一个……。所以这个是创作上我比较深刻的体会!
有一点希望就是这个活动我觉得是刚刚开始,远没有结束,远没有达到它应该达到的目的!因为大家对西藏文化的热爱是做出了这件事情的一个最大的前提!像杨红建为这个事情忙乎了好几年了!我们是一个作品也是经历了很长一个时间!虽然写作品是半年,但是积累和准备远不是半年!我的上一部作品也是西藏题材--《诺日朗》--准备了十年!为什么呢?我就觉得如果找不到一个最好的形式载体和一个展开音乐的思路的话,这个音乐我不会写!《诺日朗》我准备了十年,最后用打击乐组合电子音乐的形式表现。所以说这两个作品--用现代化的手段和它传统的底蕴来做一个最好的交融而不是嫁接--这样才能体现出。更让这个音乐在21世纪里面得到一个升华!所以这个活动还没完,还要继续,还要走!我还有许多想法希望通过这个不同的形式使西藏的文化(在我心目中的而不是现实的)能够得到真正体现!那样……我也希望将来有这个机会继续和大家、和媒体来合作、探讨!来努力!我们现在在探讨一个新的项目!因为藏戏我也特别喜欢!这个里面我还没有机会用,包括鼓乐;原来我还想用藏族原始的乐器来奏,现在没有这个条件!这次基本还是用了西洋打击乐和汉族打击乐来做;将来还是希望有机会更大地发挥电子音乐那种传统东西不能替代的宏大作用和原汁原味的原始人声,原始乐器,包括原始语言,这次我还没有使用语言艺术,将来还希望把藏文化通过电子音乐手段来进行扩张、来进行深化,我觉得那个表现可能还更深一层,所以这个活动还没有完,希望能继续做下去,包括刚才各位谈到的也使我很兴奋!要利用这次机会大家一起来把它做好!谢谢大家!

赵建民(援藏十几年资深作曲家、《遥望古格》作曲):刚才听了各位老师的发言,也感到很激动!我参与这个活动是去年夏天到拉萨参加50周年大庆活动,我在这个期间开始介入这个活动,一直在杨主任手下干了几月--大庆完了以后9月份我就到组委会一直呆到现在,应该说也看到了这个活动从进入北京,从上台演出准备、筹划阶段的艰辛!要说出来也很多很多故事可以谈的,但今天总算把它办出来了。那么我的想法:观众给了那么热烈的掌声,应该是对作品、对艺术家的肯定;从我参与、组织、策划更重要的是可以很自信地说,这个掌声也是给组委会的,或者从杨红建的角度你可以很自信地想这个热烈的掌声有我 的一份,不仅仅是作者的,指挥的,乐团的,也有杨红建的,肖玲的,黄大姐等等,这是一点感受。
另外一点感受就是因为我过去在西藏工作13年,在歌舞团、文化厅,从西藏地区本身角度很早以前就想在交响乐这个领域里面能够做一些工作,能够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表达他们的一些情感。西藏第一次交响乐比赛是在1992年--西藏自治区首届交响音乐比赛--当时有很多作品包括我的当时提到的图腾断想包括罗念一的等等,当时我记得一共是11个作品参赛,当然那个作品从质量方面相对于现在差一些,但起码对于那个时候--可以看出来--自治区在当时是很有想法的,才搞的这个器乐比赛!第二界没有搞,我想其中主要原因是乐队原因。现在恐怕是没有乐队了。这一次我也感到很遗憾的是自治区文化厅怎么没有介入,但是我们罗布厅长他们在11号的演出博览会结束以后就专门等着14号来看这场音乐会,我也感到特别欣慰,就是起码对自治区文化部的领导来说他们是特别关注这件事的,尽管一时没有介入这件事;他们亲自等在北京听完音乐会以后15号早上才走的。从西藏本身来说我对作曲家们是很了解的,他们手里面是有作品的,也尝试着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也的确找不到一个机会。边诺写了很多,包括扎西次旺这一次也向我们提供了作品。但内容上低沉一些,没有采用。还有很多一直没机会推出来。在西藏,交响乐队本身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现在培养一个乐队起码要5年、8年时间,也不容易搞的;所以我觉得红建做了一件很好 的事,能够把西藏作品、反映西藏主题和题材的作品推出来!所以当时我在拉萨看到她带着这么一大批作曲家一进藏,我们办公室我、叶农、罗布厅长就感觉很震惊!尽管当时听说这个事了--自治区大庆办批了一个项目!但当大队人马一到的时候感到很震惊!所以当时在拉萨我们能帮忙做的我们尽力去支持他们,开发布会呀、请专家呀等等。我想西藏作曲家的确希望有机会来到北京!以后呢,我也知道我们北京很多专家,很多人能够提供很多机会,所以在边诺走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你尽量多呼吁一下,尽可能给我们些机会,哪怕是哪台音乐会需要作品,哪怕不是专门西藏主题的只要需要作品我们能提供的就提供,或者说从他们角度能够获得一些机会,包括觉嘎、边诺等等。
第三点就是谈到作品。我比较同意张小夫老师观点,没有真的体验的确写不出来,而我13年了,什么都经过了,感受相当深,最大的是在西藏13年,如果能够写出一些自己内心的东西的话,我觉得基于这样一个观念,大家都说雪山,草原哺育着牧民,但13年过来给我的感觉是没有牧民就没有雪山草原,没有人那个草原毫无价值,那个雪山毫无意义,就象无人区。所以记者采访时,我也是谈到这个观点,可能长期的生活每次写作品我总带着这么一个观点去,我不是来看唐古拉山怎么来养那么多羊,那么多的人,我是想看人是怎么来面对唐古拉山、面对草原!这是谈到作品。如果说我们有点体验,能够在作品中反映一些东西的话,在作品中主要是这个了!由于时间关系就不多说了,总之也跟小夫一样,跟在座各位一样,希望这场音乐会如策划者希望的那样,一定要继续下去!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宝玉(与郭文景共同创作《雪域霞光》):刚才听了小夫老师和赵建民老师的讲话,我觉得一直在心里比较忐忑,忐忑的是我就是那个没去过西藏的人,所以我就想整个创作历程我就开始回顾我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我想是这样,就是说,不是我主观上不想去西藏,可能是采风时正好是错过了;文景老师回来也跟我转达了、尽他可能把所有信息都转达了。从立意到选材--因为他去过西藏比较了解--恰好我们的想法、构思上,回避了我没有去过西藏的这个弊端;他比较现代化,他说因为组委会说是为西藏和平解放50周年搞 的作品;他说这个作品应该写出一个大家相对能够接受的一种风格;这恰恰就绕开了我那个雷区。其实我对西藏也比较了解,并不限于小夫说的那样仅仅是图片,因为我是西藏民族大学舞蹈系卓玛的个人独舞晚会的音乐总监。卓玛是西藏的舞蹈家,那个音乐总监是我做的:从序曲到幕间曲到闭幕曲包括中间的两个舞蹈都是西藏风格。张纪纲导演、它那班子,提供了好多--当然最主要是录象资料素材;包括卓玛带我们整天去吃藏族的饭,感受一下;那时也是组织我们去西藏,但是北京的事也多,当时也就没去,于是她给我们提供了好多详实的资料。我没去过西藏,但是对西藏所有史实资料看得很多。所以就这次整个作品立意来说我想是这样的:既然是西藏和平解放50周年,我始终觉得西藏文化当从有西藏、有牧民开始,就有这个文化,但雪域人民真正开始新生活,是在和平解放以后。对于《雪域霞光》在这方面我有一个创作感言,我写了一句话比较能代表我对这个作品的动机:寻着50年历史足迹,回首望去,撼我心魄的依然是那雪域上划破阴霾的霞光。从和平解放这段历史到现在说的那个点,我选择那个点作为整个作品的构架吧。另外从这个创作的过程当中,我具有一定的感受。当然感受不能成为我不去西藏的借口,但只是说有的时候能找到一点自我安慰或者是给作品找一点合理的借口,它毕竟是西藏的,那就是说有的时候就象一个作品我可以写实也可以写虚,就象有的时候我们看事物可能最后忽略它的实体,看到体外的精神。我觉得这个作品真正感人的还是通过音响以外 的那种我们看不见的精神,就象那个摄影作品和美术作品差别是一样的:"摄影"是写实的,可是有些作品比如现代主义作品还有一些像立体主义的绘画它可能也表现出一些东西。一个地区,你看不到那些地区的东西,但他那种东西确实是很撼人的,他跟你看图片的那种感人程度是不同的,所以我觉得西藏的文化固然神秘,但在我看来他更让我觉得他有别于其他地域的是他在静止中有一种动的东西。让人觉得特别感人,像抽象画一样。所以,可能,这个作品整个创作当中,大概更多的是因为我没有去过西藏,所以我就要写出西藏整个地域以外的精神,在这个精神上下了很大的工夫;艺术也需要想象,如果要仅仅是所有灵感都来自于你去的地方,我觉得这也有它的偏颇之处,那就当地的作曲家,我接触过一些土生土长的作曲家写出的东西,也是没有办法听的。象张小夫作曲大家去的次数越多对他的创作越好,因为他本身具有灵气,他知道捕捉什么;但有些如果仅仅靠你去过多少次而没有灵气去捕捉什么……。其实我觉得去的多少并不能代表作曲的好坏;我觉得最后也要感谢有这么一次机会,应该说是对我触动比较大的:我从排练的时候就感觉到没去过西藏是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我觉得,今天我发誓!无论什么事情!在北京!我都要在暑假的时候去西藏!死活也要去补上我这一课!那时我也要给西藏人民交上另一个作业,就是我去过西藏和我没去过的作品结果肯定不一样!我的这个结果可能和小夫老师的作品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也许可能恰恰艺术就需要这种不一样的东西。我恰恰因为没去过产生了和去过的人不一样的作品。
毛继增(插话):张千一写的《青藏高原》藏族人很喜欢,他也没去过西藏。这并不矛盾。
宝玉:其实我觉得张艺谋有句话挺有意思的,就是看过张艺谋电影《秋菊打官司》那些陕西的西北电影之后,我是95年去的陕西体验生活,我发现陕西人都说那根本不是我们陕西,很多挂的东西我们没有那么夸张,可是陕西毕竟仅仅是一个地域,张艺谋电影之所以在世界获奖,被很多不了解陕西地方的人的认可,他解释说,自己创作初衷,民俗是可以创造的,这种创造基于当地某种根基上,但这种创作是艺术家对生活的一种升华。可是我觉得艺术嘛就给人展示美。如果你生活中有一些不 美的东西,你详实再现,其实你无论用什么技法都不美。所以我觉得完全可以抓到某一点上。可能我没去过西藏,我想象。因为艺术是需要想象的,所以另外主要我得益于--还要感谢--现在的传媒时代,很多民俗艺术家,包括田老师都是做了大量搜集民歌的工作,这是相当好的,包括那个音像资料,他们都是原汁原味的,所以由于我们今天可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再像40年代那时候,你手上没有任何资料,你写东西就要到当地去搜集。下一步可能就要从小夫老师那copy好多资料,那我资料就更丰富了,有一天我真是由于一些原因又去不了西藏,又面临着写西藏的东西,我可能又站在另外一个高度写西藏;当然最好不要发生这种情况。最后感谢组委会给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使我们作品得以诞生,作曲家的作品的诞生不是说你写出来就诞生了,变成音响这才是真正的诞生,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杨红建他们使我们获得了生命,从死 的雕塑变成了活生生的一个人;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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