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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的冲动
--访中央音乐学院教授、作曲家张小夫
人民日报记者 丁 玎
用这样一个题目来写张小夫的专访纯属"冲动",不,确切地说,应该是"灵机一动",因为印象里总觉得他在西藏采风时的角色是多元的,但都离不开一个"机"字。
可不是吗?一会儿,他是个摄影家,采风团属他的摄影机最高级,也最专业,一个大广角镜头被大伙儿戏称为"大半个中国",可以拍下一圈山川美景,令人称羡;一会儿,他又是个录音师,准备好录音机,架好话筒,戴上耳机,旁若无人地沉浸于民歌和宗教音乐中。
因为角色是多元的,设备是丰富的,所以张小夫总得肩挑数包,采风团中最累也最忙的就是他。有时,一天中角色切换多次,夸张一点说,有点让我"眼花缭乱",却又不失条理。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有条不紊地收拾他那些"宝贝",忙中不乱地张罗各种现代化的技术手段,还有不遗余力地"捕捉"各种精彩美妙的瞬间。不管是作为摄影家用眼睛"捕捉"到的山水人物,还是作为音乐家用耳朵"捕捉"到的民歌曲调,都会让他颇有回味地咂咂嘴道:真好!
已经是第三次"接触"西藏了,可是"捕捉"的冲动却更强烈了。面对面,音乐家和我谈起了前两次的感受。
第一次和西藏"有所接触"是在1983年,可那次并没有真的到西藏,而是去了阿坝,去了川西北,没有具体任务,只是带学生采风,第一次看到虔诚的转经,收集到了一些有关藏民族的鲜活的素材,好像是"初恋","一见钟情";
第二次是1996年创作电子音乐《诺日朗》,和西藏有了"亲密接触",
深入了解了藏民族与人为善、与自然共容的态度。他在《诺日朗》中找到了合适的音乐语言--电子音乐来表达自己的感受,音乐吸收的素材有喇嘛念经,有六字真言,还有才旦卓玛的歌曲片段。当时,他已从法国念完现代电子音乐作曲大师班回国好几年,对音乐的认识深入了一步,一直在思考如何摆脱音乐的一般性的描述功能,来更多地表现内心的、哲理的东西。
也许有前两次的体验,这次带着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的创作任务来采风,张小夫"捕捉"的欲望较前两次更为强烈,期望值也更高,也正因为如此,那些"行头"才不远万里地带得那么齐整。
采风之行没有让音乐家失望,西藏没有让音乐家失望。 "捕捉"的冲动获得了好收成,他风趣地说是"好事成灾",这话已成了西藏之行的"保留语言"带回了北京。"捕捉"的成果不仅仅是一卷卷的胶片和一盘盘的录音带,更重要的是音乐家"捕捉"到了灵感。
记得采风途中的某个晚上,我曾经问他有没有考虑好如何创作,他还说只有一些朦胧的想法,正在考虑如何体现西藏主题,如何一下子打动观众,他说要反复听音响素材,反复筛选,去粗取精,从非常广阔的素材中寻找沟通的渠道。
等到坐上了去墨竹工卡的车子,在雅鲁藏布江边绕圈子时,他兴奋地大叫已经"捕捉"到了"载体",那就是西藏的母亲河雅鲁藏布江。他有一股冲动,甚至想为"她"创作一个系列。这时,我看见音乐家满脸写着激动,那神态让我能感到,他的内心已经和旁边的雅鲁藏布江一起澎湃,一起律动。
其实,张小夫对电子音乐有更多的偏爱,他觉得电子音乐更能无拘无束地表达心灵的感受。作为中国现代电子音乐的代表人物,他为电子音乐在中国的发展做了许多工作。当被问及:此次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的创作作品是交响音乐,你是否觉得更换一种与电子音乐不同的创作语言,并考虑听众的志趣有一定难度呢?他回答说,虽然更偏爱电子音乐,但他的作品兼有交响音乐、民族音乐和现代电子音乐,因此难度主要不在对管弦乐和交响音乐的驾驭方面,而在于如何处理好创作的作品和大多数人对交响音乐的认识是否合拍,如何处理好作品和藏民族文化的结合,这才是关键环节。
我问他对这次西藏世纪交响音乐会提出的"民族音乐交响化"的态度,张小夫说可以从群体和组织者乃至个体等不同层面去看这个问题,他的理解是,"用交响音乐的规律来组织民族音乐的材料",而"民族音乐交响化的提法要在作品之后产生"。
看来,优秀的艺术家不仅是冲动的,更是理性的。张小夫说,他喜欢视觉图像,包括影视、三维图像,因为这些姊妹艺术和音乐是相通的。他更喜欢摄影,因为"摄影作品是全息式的采风"。这次采风拍摄的胶片中有不少得意之作,他还要在中央音乐学院办个摄影展,将"捕捉"的喜悦和老师学生一块儿分享。当然,让我们这些听众"冲动"的,最着迷也最期盼的,还是早日听到音乐家采风"捕捉"的理性成果,听他用音乐再现雪域高原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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